今天應該更高興
夾著雨點的風迎面向我刮來。我背著書包,低著頭默默地在擠擁的人群中穿插.今天是二零零二年九月十一日,美國紐約世貿大廈受到恐怖襲擊一周年。也許上天想向無辜的死難者致意吧,今早颱風以 雷不及耳的速度靠近香港,很快天文台便會懸掛八號颱風訊號了。學校也宣佈下午停課.但我沒有一絲的雀躍。在這個敏感的日子,實在很難為任何事雀躍的。
我在一個個搖搖欲墜的廣告板下走過,終於到達了公車站.長長的候車隊伍接連繞了好幾個大圈,學生、上班族、接送小孩放學的主婦,把整條街擠得水洩不通.在這種惡劣的天氣下,大家都急於回家.好不容易有一輛公車到站,每一個人都爭先恐後登車。男的和女的爭、上班族和學生爭,小孩和老婆婆爭......甚至有人嘗試趁混亂插隊。久候的人開始鼓譟,謾罵之聲、粗言穢語此起彼落。終於公車客滿了,候車的隊伍縮短了一半。很快車站又回復了平靜。
颱風是殘酷的。不論人們平時如何包裝自己,颱風總會把他們最不想讓人見到的一面揭露出來。看我前面的白領麗人,一頭披有的長髮被狂風吹得四散,搭在好被雨水溶化了的妝容上,好不狼狽.不遠處,一名婦人帶?三個小孩,難得截上了計程車,卻在上車前被一位中年男士捷足先登。什麼風度,在這個風雨交加的時刻是一點不管用的。
符愈來愈狠,雨也愈來愈大。等車的人不得不頂著狂風撐起雨傘。沒有帶傘的人,只好低下頭,任由豆大的下點打在頭上、身上。一位母親把孩子摟在懷裡,用自己的身體擋?狂風大雨-----小孩早已隆隆的雷聲嚇得嚎啕大哭了。片刻間,沒有帶傘的人都渾身濕氣了。
惱人的大雨好像沒有停的意思.我前面那位白領麗人的襯衫已經濕得成半透明了.我撐?雨傘,心裡感到陣陣的不安。偷瞥四周,其仔撻?雨傘的人也好像神色有異.我們該是在考慮同一件事吧。
雨愈下愈大。我終於忍不住。「小姐,不如我和你共用一把傘吧?」我大著膽子向前那狼狽的白領麗人說。
漸漸地,四周的人也開始主動各前後的人共用自己的傘。躲在媽媽懷裡的小孩不哭了。他看見身旁有一位陌生的哥哥,正撐著傘保護著他和媽媽。他看不到的是,那位哥哥的身體早已濕透。
望著那小孩亮晶晶的大眼,我心裡泛起了絲絲的暖意。在這樣敏感的日子,其實也有事情值得人雀躍的。